2017年12月2日 星期六

昨夜山頭有賊




昨夜山頭有賊。

昨天回家已經有點晚,進家門前先看幾個鄰居議論紛紛,只當他們作日常閒談,打聲招呼便不多理會。平常那時鄰居應是大門深鎖,沒人會在外面聊天的,但當下並沒有反應過來。進家門後聽室友一講,才知原來山頭有賊,有人遭竊,驚悚的是,一些偷竊物被丟在我家門前。

而今天搭公車下山時,一發車司機便問:「你是住這裡的人哦?」

「對啊!就在上面那邊而已」,我順手往後一指,指向我家方向。

「昨天有小偷你知道嗎?我東西被偷走,家裡車鑰匙還不知道被丟到哪裡。」司機馬上開啟話匣子。原來他就是昨天的被害人。車子靠站後他人短暫離開,結果賊就暗夜中上車,東西弄亂一番,順手偷走他的皮夾。

寧靜的山頭,治安就此蒙上陰影。

「那個小偷是一個國中生,慣犯,時常偷其他同學的東西......。」司機一語未竟一語又來,不知道此刻是什麼心情。昨天三更半夜還同那少年賊一起做筆錄。司機問他:「你偷我皮夾幹嘛?沒錢吃飯嗎?」那賊回答:「沒有啊,偷好玩的。」在司機的轉述中,聽到了他的無奈。

當然,寫到這裡也該進入我想說的了:事情既出,必有其因。昨天室友跟我說到賊的事情時,我心裡就默默推測,這家庭肯定有些困難與問題,而室友確實也說到這些了。

司機也向我提到家庭問題,基於不是重點,細節略而不表。而一想到他是經濟及家庭教育都有問題的孩子,我心裡便想到當初那個熱血關切收入、貧富不均與社會結構問題的自己。

心中正義凜然,胸有正義之氣的那副模樣,實屬年少青澀之特有。涉入經濟學領域,多少也與此些議題的關懷有關。

但隨著年歲增長,自己也越來越沒啥淑世情懷,還有什麼大愛精神。今天的我,似乎還看的見當年自己的眼神,那個想為這些家境不圓滿的人們盡力的熱血目光,想努力洞悉社會和經濟不公的那個倔強身影。

不過當時閱讀的那些相關著作、資料和文獻,不知何時,早就再也沒翻開過了。我想我的思想,早就在無形間變化而不自知了。

我曾履行過自己的意念,也就是傾盡自己所能,出手幫這些人們,諸如志工活動、工作場合、異議團體,和私交的名義都有過。但我幾度相當失落,要就是他們雖然求助,但本身其實也不想振作;或是予取予求,不顧及團體利益,糟塌我和許多人提供的心力和資源。

也許是我的協助方式有誤,或許我的期待過高,或許我的評論標準與眾不同,這都可議。只是在這之中我明白一件事情,就是珍惜自己所有,不論是來自幸運或努力,幫助那些值得幫助的便好──不是每個人都值得幫助,甚至寬恕。

幾年下來,對於山賊之事,自然沒有洋溢起近於左派的熱情。延伸而言,效率與公平、結構與個人、許諾與失落、巨富與極貧,種種人們視為對立的事情,我並沒有自己的判準與答案。但我知道,我有自己活下去的規則,我也不厭惡這個世界;我們都是一樣,最終會成為一個銳利的旁觀者。

沒有自私的交往很好,不分你我,一視同仁地付出很美好,我自己也總想像著這成為社會運作的基礎,但遺憾這不是普遍性的。在公車上短短時間,司機滔滔不絕講了很多,我腦海中也閃過無數個和朋友閒聊的內容。

「他(小偷)的阿嬤很兇欸,我說你孫子偷我東西,他還說『這樣哦,我不想管他了啦!』然後掛我電話」,司機邊說邊笑,眼看政大站要到了,是該下車了。